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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U】哈琳·奎泽尔的生与死(Harley中心,gen,完)

雪人与秧鸡:

没有斜体大家勉强一下,有斜体的版本走随缘(。




原作: Batman Comics(Pre-52)
配对: Harley中心,Harley Quinn→Joker
分级: G
警告: 文中涉及精神疾病方面的信息因为是从角色pov出发,所以并不完全准确,并且带有很强的感情色彩和有污名化精神疾病的问题,请务必不要当真,如果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的话也请务必避开。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或者有某种心理问题非常常见,并且毫不可耻,如果怀疑自己有精神疾病请及时向专业人士求助。





概述:与人们所知不同的是,Harleen Quinzel一直都是疯的。


*

  倒不是说这有什么特别的,但人们总是会问同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一个心理医生?”

  这种时候“收入不错”或者“时间安排自由”从来不是让人满意的答案,“我十三岁时时候看了一本《梦的解析》,然后将错就错。”是你自以为是的幽默,但后来你发现一大半人会把这当真,而另一小半人完全意识不到这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你好,我叫Harleen Quinzel,我来上这个课是因为我喜欢疯子。”这是你精心挑选用来应对的方法。

  病态心理学201只有十个人的小班里响起淅淅沥沥的笑声,那种“我因为礼貌而笑但这并不真的好笑”的笑声,你也摆出同样的笑容,因为这是一个普通人该做的事情。这很符合临床心理学的基本定理:只要你还在符合一个社会普遍期望地正常运转,你就没有病。只要你还在讲“愚蠢金发”和“Harleen Quinzel算是什么名字呀?”和大约三千种心理医生笑话,并在酒吧听到同样笑话时摆出可爱的,愚蠢金发们会有的那种微笑,你就没有病。

*

  你每天清早醒来后对着镜子扎起辫子然后戴上眼镜。在整个过程中都在记忆那些医学院学生和临床心理哲学博士都要记住的口诀。然后你换好衣服,练一套健美体操——这是你依靠进入哥谭大学的的东西,虽然除此之外大概还有你闪亮的金发和被无数人称赞的微笑,你高中时期全A的成绩与之相对或许反而没那么重要,没人在意一个漂亮金发是不是也聪明绝顶。

  然后你冲个澡,洗脸,换衣服,化妆,拿起昨晚收拾好的书包,走入校园中你该去的课堂。

  那很无聊,但绝大部分事情都很无聊。妈妈在你小时候总说如果你想要成功你就要先受苦,你想要有趣的东西就先得忍受无聊的东西,你真的希望她是对的。

  (你不想要成功,你想要疯狂。)

*

  你背诵的那些字母缩写和在大学阶段每个暑假都参加的实验室实习终于收到了成效——在电话里挂着微笑苦苦哀求各种各样的人来实验室参加试验,到城市各个阴暗角落敲门询问的后续访问,依靠漫长的问卷和精密设计的实验过程收集数据,把每一个问卷录入到excel表格里,你怀疑自己在二十岁时就得了肩周炎。

  或许妈妈没有骗你:你申请到了哥谭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临床心理学博士。

  你是个听话的好学生,你的导师喜欢你,你在那五年间终于开始真正的临床实习,而万花筒终于在你眼前旋转铺开——结果却是黑色与白色与层层叠叠的灰色:抑郁患者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焦虑症患者的世界在他们周围要不然就缩得太小要不然就扩展得太大,躁郁症患者需要锂盐而显然不需要认知心理疗法,性变态患者除了自己谁都没有打扰到,解离性人格障碍或许并不是真正的疯狂,而是《二十四个比利》作者搞出来的群体性歇斯底里:就像《少年维特之死》出版后德国青年的自杀率翻翻一样,很多心理医生一辈子能收到几十个解离性人格障碍患者,另一些则一个也收不到。你怀疑他们中至少一半都只是为了渴求关注而装病,他们应该被诊断为孟乔森综合征而非解离性人格障碍——他们的表现就和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他们中的另一半则无比渴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个诊断,因为这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社会补助和更好的医疗保险。

  他们或许是疯的但不是正确的那种。

  (不是你的那种。)

*

  你曾经在哈德森附属儿童医院做过一个自闭光谱疾病项目的轮班,开始的时候你以为自己会遇到那些《实习医生格蕾》或者《豪斯医生》里出现的桥段:一个新来的愣头青实习医生接近一个可怖的自闭症孩子,尖酸刻薄的老资历在一边冷嘲热讽,最后那个话也说不出来小孩子,虽然或许也没有什么大的进步,但仍旧在某一个时刻停止了尖叫,朝愣头青实习生展露一个微笑,一个让人暖融融的现代童话。

  这完全没有发生。

  和流行文化中所描述不同的是,那些孩子真的完全失去了沟通的能力。

  他们大脑里的海马体的形状和没有自闭光谱疾病的人完全不同。用视线追踪仪测定的时候,普通人的眼睛第一眼就会看向照片上人类的眼睛,而他们则会看向桌子上的水杯,窗户里的飞鸟,椅背弯曲的弧度——除了人。除了人的眼睛。他们不能理解,也不能交流,一切破坏他们既定日程规矩的行为都会换来彻头彻尾的歇斯底里:小Tommy每天要买三箱橙汁才不会尖叫三个小时,小George如果在下午三点不能穿上那件粉红色的T恤也会干出同样的事情,诸如此类。

  唯一能让他们平静下来的不是带着甜美微笑满怀真挚同情的实习心理医生,而是笑容可怖的托马斯小火车。

  他们真的很喜欢那些小火车。轨道内嵌逻辑,交通灯代表秩序,小火车的恐怖笑容是贴在车头的符号——虽然车头挂着一个微笑但仍旧眼睛大睁,看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合适的儿童玩具——而不是他们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的感情,就这么嘀哩嘀哩地前行。

  你看着5岁的小Tommy以以一个自闭症儿童能有的快乐推动着托马斯小火车,这是他每天早上十点的惯例举动,这也是他少许停止尖叫的时刻。

  (那不是真正的快乐,对自闭症患儿来说没有真正的快乐一说,只是你和看多了《实习医生格蕾》的人们的臆想,你自知自己一厢情愿却又不能停止,因为你想要这个。你想要快乐。)
    
  而你觉得自己找到了天赋的职业。

  你戴着眼镜(奢侈品牌因为你来自中产家庭,粗黑方框因为你想看上去富有且聪明),身着白袍,金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光滑整洁的马尾,像是一个行走的心理医生刻板印象。你朝那些孩子们微笑然后那些孩子们尖叫然后打你,你感觉满足且快乐。

  世界正在恢复成彩色,旋转不停。

  直到那些孩子们的家长出现。

  “他是我的第三个孩子,”因为小Tommy的尖叫不止而手足无措的Christina说, “他的两个哥哥不这样,他们没有任何……‘问题’。但小Tommy就是不说话。”

  在此后的半个小时里你被迫断断续续地了解了Christina的家庭故事,其中有些你早就知道,它们就写在小Tommy的档案里,剩下的你也已经听过了无数遍:二代墨西哥移民,全家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爸爸是建筑工人,妈妈是全职主妇,他们本来支付不起自闭光谱项目高额的收费,能出现在这里全靠韦恩集团一个又一个的慈善项目。她的家里堆满了她丈夫微薄薪水本来支付不起的托马斯小火车的轨道。小Tommy不会说话,但如果你不每天给他买三箱橙汁他就会尖叫三个小时。

  你的项目并不能真正治愈小Tommy,你抱歉地跟她解释。

  “我们会用一些行为疗法辅助,比如说把Tommy要喝的橙汁换成水,这样至少可以减轻你的一些家庭负担。”你微笑着说,像是这是什么救世主的大计划。

  “他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说话呢?”Christina再次问道,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你说了什么,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而背景里小Tommy仍旧尖叫不停,“医生,你说说看,我做错了什么,上帝要这么惩罚我?他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说话呢?”

  你的同情心开始膨胀,你的泪腺开始丰沛,你开始想要拍拍Christina的肩膀,你从此看向小Tommy的眼神被染上了一层他不会理解也不会需要的共情,你也不想要这个,而你感觉恶心。

  你回忆起进化心理学201上学到的东西:人们同情做善事是因为别人也会这么回报他们,而这会提升一个种族与个体生存的几率,这说到底都是为了把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和为什么浪荡子会同上百个女人上床并没有本质区别。

  那些孩子们是被进化论抛弃的异类,而每一个正常人都是达尔文的婊子。

  你是达尔文的婊子。

*

  在自闭光谱儿童NGO后你还轮换了很多实习岗位:在学校里面对荷尔蒙分泌过剩的青少年,总是在深夜打来的无休无止的自杀帮助热线,还有自费心理咨询,愚蠢的自费心理咨询,所有能负担起一个小时一百美元咨询费或者与之对应的昂贵医疗保险计划的人,他们的问题都大同小异,他们悲伤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悲伤,他们能支付得起自费心理咨询正因此绝对不会是那种疯狂。

  你痛恨这个而厌烦那个,但你仍旧在起床,洗脸,刷牙,做健美操并在酒吧里讲金发蠢女人与心理医生的笑话,因为你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做法。

  直到阿克汉姆疯人院的实习申请摆在你的眼前,你在签下名字的片刻手竟然抖了一抖。

  你觉得你已经十年,不,二十年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你预先知道了很多关于那个人的事:以橱窗作为计量单位的档案。GCPD和哥谭市检察院和阿克汉姆和蝙蝠侠最大的麻烦。一个人人想要解开但往往深陷其间的谜团。

  他没有名字,只是个疯子。

  而当你终于穿过如同阿克汉姆监狱天际线般曲折的栏杆与监禁时,当你满怀期待地朝向那个人看去时——

  他转过头来,兴高采烈,视线直接越过了你。

  而你盯向他的眼睛。

  “别信‘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套鬼话’,”你的神经科学201的老师这么说过,他是个眼里闪烁着坚信科学的人,那种光芒和一个虔诚的天主教信徒没什么不同,“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和正电子发射型计算机断层显像才是心灵的窗户,学会如何用时间空间分析处理脑电波,计算机与统计才是认知心理学的未来。”

  你的前老师错得离谱。

  你不需要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和正电子发射型计算机断层显像,也知道他有这一代最杰出的头脑。

  你在小丑的眼中看见疯狂。

  万花筒的玻璃碎了,所有颜色一起涌了出来。

  你终于找到了足够疯的东西。

*

  你们谈话而你已经不记得谈论过哪些内容。内容并不重要。词语都是虚无。你像是爱丽丝刚刚跌进兔子洞,汉塞尔发现糖果屋,他的嘴里眼睛里流出的一切都五颜六色,炫目而出奇,而所有那些中最神奇的是,他没有一颗心。

*

  你站在化学池的边上,漂白剂在底下闪着蓝色的光,小丑隔着白大褂拥抱你的腰肢,紧到让你窒息并且想要呕吐。他的指甲鲜红如血,他手上刷漆一般的粉底在你洁白洁白洁白的白大褂上留下肮脏厚重的粉底,他的呼吸在你的脸上凝结成黏糊糊,绿色的雾气。你看不见他的脸但他在颤动——小丑正朝你微笑或者大笑,他的脸上永远堆积着泥泞油彩的褶皱而牙齿永远闪闪发光,他身上的颜色永远是翡翠一般的绿和鲜血一般的红和骨灰一般的白色,一切都鲜艳到了让人的视网膜里神经信号疯狂发射让人想要呕吐的程度,你知道他将永远不会爱你而这就是为何你将永远爱他,而不停推动巨石的除了西西弗斯,还有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正在坠落但感觉自己正在飞翔,你的黑框眼镜最先跌入漂白池中消失不见,然后是你的头发它们很快失去了颜色——你想要红色和蓝色和所有那些刺眼颜色的发丝这样你就不会再是个愚蠢的金发婊子,小丑再你身后笑得越来越来越响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漂白剂的分子正在努力穿过你面孔上的肌肤最后的屏障,一点点带去你皮肤上的血色(微笑,微笑,血红蛋白,所有那让你成为一个正常人的东西)并带来疼痛与内啡肽的欢愉欢愉与欢愉,你终于感觉快乐。

  Harleen Quinzel正在逐渐消解,Harley Quinn终于自由了。